上世纪90年代，海湾战争使人类从机械化战争迈入信息化战争的同时，也让美军的一款明星武器大出风头，成为世界军火市场上的抢手货，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爱国者”导弹。近日，这款导弹又上了热搜：在同伊朗的战事中，美国消耗了大量“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弹，目前美国该类型导弹库存已不足1700枚。
某些类型导弹库存不足
美国面临的弹药短缺还不仅仅是“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弹。据悉，“萨德”反导系统导弹和PrSM（精确打击导弹）的消耗量也和“爱国者”导弹差不多，甚至更严重——自伊朗战事开始以来，美军已消耗了近五分之四的“萨德”反导系统导弹库存和大约一半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弹，PrSM也已“几乎耗尽”。装配海军、用于远程打击的“战斧”巡航导弹也消耗了近一半，导弹库存处于严重短缺状态。此外，联合防空区外发射空地导弹（JASSM）、“标准-2”、“标准-3”和“标准-6”拦截弹也消耗了库存的二分之一。
昔日罗斯福口中的“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何以到了如此地步？原因不外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美国工业生产能力的下降。美国“去工业化”带来的恶果就是产业工人质量数量严重不足以及军工生产的产业链残缺不全，最终使得美国在军工领域的生产能力严重下降。二是征战不休导致美国弹药库存快速消耗。近年来，美国不断介入地缘政治冲突，甚至亲自下场。从俄乌冲突到中东战局，每一次都使上述弹药快速消耗，库存急剧减少。三是美国的战略取向导致美国的弹药库存相对有限。冷战结束后，美国战略构想中的战争是局部战争而非世界大战，弹药采购大幅度减少，并最终导致国防工业基础大幅缩小。例如，航空航天和国防主承包商的数量从51家减少到5家，次级承包商的数量也相应减少，整个结构都发生了大幅度的缩减。
由此，国防工业在规模缩小的同时，在战略变化的驱动下进行了自身重组，这直接导致了增产面临种种障碍。
或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
美国面临的弹药困境将会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首先是美以矛盾将会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众所周知，美国介入伊朗战事大半是因为以色列，且国内反对声音一直不断。弹药库存的快速消耗意味着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行动面临的失败风险越来越大。在此背景下，美国迁怒于以色列的可能性大增，双方矛盾激化的可能性也因此增加。
其次是伊朗将有可能利用“机会窗口”采取更加积极的军事行动。在这次美伊战事中，伊朗依托非对称饱和打击持续消耗美军弹药储备。列装大量低成本自杀式无人机的伊朗使用“以量破质”战术，发射大量导弹和无人机持续袭扰美军目标。现如今美国用于防御的弹药（例如“爱国者”和“萨德”的拦截弹）以及用于进攻的弹药（例如PrSM和“战斧”巡航导弹）都出现大幅度的库存减少，这意味着其攻防两方面的能力及可持续作战能力都出现下降。在此形势下，伊朗或将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窗口”采取更积极的军事行动。也门胡塞武装同时加大出手力度进行配合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最后是中东国家自主构建安全机制的趋势将得到增强。长期以来，以沙特为首的海湾国家一直将其自身安全与美国的承诺高度绑定。然而，眼见美国的“保护伞漏雨”，这些国家纷纷要求美方为其补充防空拦截弹，美国对地区盟友安全承诺的可信度正持续削弱。为此，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日前签署共同防务协议。
综上所述，美国导弹库存告急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在中东产生的影响具有多米诺骨牌效应。美国政治学者汉斯·摩根索曾经说过：“现代战争的交通和通信技术已使得重工业的全面发展成为国家实力所不可或缺的元素。工业企业的质量和生产能力，工人的技术水平，工程师的技巧，科学家的发明创造，有管理能力的组织——所有这些都是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也就是构建实力的基础。”这段话不仅在他生活的机械化战争时代适用，也适用于信息化战争时代和如今的智能化战争时代。
（作者系上海政法学院教授，上海市大学生国防教育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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